聯準會資產負債表困境危機：2兆美元赤字恐引發50基點收益率飆升

聯準會推動縮減資產負債表之際，恰逢2兆美元年度赤字與外國對美國公債需求減弱，恐對長期殖利率帶來上行壓力。

美國企業研究所（AEI）學者德斯蒙德·拉赫曼表示，聯準會縮減其7.5兆美元資產負債表的措施，在原已因伊朗戰爭爆發而推升10年期公債殖利率50個基點至4.5%的背景下，將進一步增添長期利率的上行壓力。

「如今聯準會任何縮減資產負債表的嘗試，都勢必對長期利率帶來上行壓力，」拉赫曼週二在《華爾街日報》的專欄中寫道，回應前財政部官員大衛·馬爾帕斯所稱資產負債表縮減是值得追求的貨幣政策目標。

此一警告出爐之際，30年期公債殖利率在陣亡將士紀念日前觸及5.2%，創19年新高；10年期殖利率則升至4.7%，為2007年中以來所未見。根據負責任聯邦預算委員會（CRFB）數據，聯邦政府未來12個月需舉債約10兆美元——其中7.5兆美元用於到期債務再融資，2兆美元用於填補預算缺口。拉赫曼指出，傳統上作為美國公債需求來源的外國投資人，似乎正失去興趣。

目前利息支出已接近每年1兆美元，超越醫療保險支出，相當於社會安全福利支出的三分之二。即便僅比國會預算辦公室（CBO）基準預測高出50個基點，到2036年年度持有成本也將推升至2.5兆美元，占所有聯邦稅收的30%。CRFB估計，每戶家庭的利息成本將從去年的7,900美元飆升至17,000美元。

新聯準會主席的鋼索

新任聯準會主席凱文·沃什公開傾向透過減少央行持有的公債來收緊貨幣政策，此策略涉及向公眾出售部分投資組合。該做法旨在將數兆美元的儲備轉化為儲蓄，以冷卻總體需求，解決經濟學家所描述的「過多資金追逐過少商品」問題。

然而，此時機可謂岌岌可危。目前未償還國庫票據的平均利率僅為3.23%，反映出新冠疫情期間及之後多年超低借貸成本的遺留影響——當時國庫券殖利率低至0.2%。如今，這些短期票據的殖利率達3.7%，成長了18倍。隨著美國對30年期利率5.2%及10年期利率4.7%的到期債券進行再融資，此動態與2008年引發房市危機的「誘導性」房貸重設如出一轍：在借貸狂潮期間發行的低利率債務，正以難以負擔的水平重新定價。

聯準會上一次大規模實施量化緊縮是在2022至2023年，當時縮減了約1.4兆美元的資產負債表。那次行動恰逢2023年3月區域銀行動盪，矽谷銀行因利率上升侵蝕其債券投資組合價值而倒閉。當前環境蘊含類似風險：更高的長期殖利率將進一步壓低債券價格，可能引發銀行及其他持有槓桿美債部位者的虧損。

財政主導回歸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經濟學家所謂的「財政主導」——即貨幣政策屈從於政府借貸需求的臨界點。CRFB指出，在聯邦預算赤字預計每年約2兆美元、國債總額超過39兆美元的情況下，美國在利率方面已無任何犯錯空間。

沃什可以提高聯邦基金利率，或暗示無意降息以冷卻信貸需求。他也可以從聯準會投資組合中出售債券，直接針對總體需求。但他無法控制超額需求的主因：失控的聯邦支出。正如CRFB在其分析中指出，「實現這些目標的最佳方式是透過赤字削減，這可以幫助聯準會透過減少短期通膨壓力來降低利率。」

CRFB警告，若殖利率維持在陣亡將士紀念日前的高位或進一步攀升，恐「引發一場財政危機」。聯準會預定於6月中旬召開的下次會議，將是沃什資產負債表策略能否與2兆美元赤字的財政現實，以及要求為向全球最大債務人放貸承擔風險的債券市場共存的首次正式考驗。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