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經濟學家辯論AI對就業的衝擊 數據顯示年輕勞工職位年減3.8%

越來越多的薪資數據顯示，即便整體就業保持穩定，AI正在消滅入門級工作，這加深了三位知名經濟學家之間的分歧——勞動市場正面臨結構性轉變，抑或只是暫時性調整。

關於人工智慧是否會摧毀就業的辯論，已從假設性推測轉向實證階段。最新薪資數據顯示，在AI暴露程度較高的職位中，22至25歲勞工的就業人數年減3.8%——儘管這些職業的整體就業人數幾乎沒有變化。

史丹佛大學經濟學家、數位經濟實驗室負責人Erik Brynjolfsson向《財富》雜誌表示：「無論如何，這個趨勢不會消失。」他指的是自ChatGPT推出以來，早期職業招聘持續下滑的現象。

這份數據來自ADP的薪資紀錄，涵蓋約六分之一的美國勞工，顯示該效應實際上隨著時間推移而加劇。在AI暴露程度高的職業中，年輕勞工的就業人數截至2024年4月年減2.8%，隨後加速至截至2026年4月的年減逾4%。相比之下，同年齡層中暴露程度最低的工作崗位，正以每年2%的速度增長。31至34歲的職涯中期勞工就業也呈現萎縮，年減1.7%，而35至40歲勞工則以2%的速度增長。

這一差距在頂尖經濟學家之間引發了公開分歧。Brynjolfsson認為，這場「心智工業革命」的發展速度是前一次工業革命的十倍。麻省理工學院諾貝爾獎得主Daron Acemoglu則稱許多關於AI生產力的討論是「無腦的」——推測到近乎虛構的程度。與此同時，Nvidia執行長黃仁勳將失業擔憂斥為「完全胡說八道」，認為AI將在不減少員工總數的情況下提升企業生產力。其中的利害關係極為重大：如果Brynjolfsson是對的，數百萬年輕勞工可能面臨永久受損的職涯起點。

雙方分歧的重點不在於AI是否正在影響工作——而在於影響的程度與時間表。Brynjolfsson與ADP研究所合作建立的「金絲雀儀表板」（Canaries Dashboard），數據更新至2026年4月，現已涵蓋超過730個職業中的460萬名勞工。該儀表板以近乎即時的方式處理薪資數據，Brynjolfsson稱其為這場長期由臆測主導的辯論提供了「即時且可信的證據」。

早期職業衰退背後的機制相當直接。AI在取代工作之前，先取代的是任務，而它最先觸及的任務正是那些最不需要經驗的工作：檢索、摘要、排程、格式化。這些任務不成比例地分配給初級員工。資深員工則擁有難以編碼化的、特定於崗位的技能，這些技能仍可抵禦被取代的風險。

ADP首席經濟學家Nela Richardson——同時也是Brynjolfsson的研究夥伴——認為，自動化與增強化之間的區別是關鍵變數。在AI增強人類工作的職業中，就業增長更為持久；而在AI直接自動化任務的職業中，就業則呈現萎縮。Richardson在6月16日的一篇部落格文章中寫道：「總體而言，AI對就業的影響仍然溫和。」但她補充說，若按職涯階段衡量，「則會出現巨大的差異。」

Brynjolfsson已針對每一個主要的反對論點對這項發現進行了壓力測試。利率假說的指向是錯誤的——對利率最敏感的職業（如建築業）反而AI暴露程度最低。他移除了整個科技業。他分離了遠距工作的影響。每一次結果都保持一致。

生產力賭注

Brynjolfsson與西北大學經濟學家Robert Gordon在longbets.com上設下了一個十年賭注，認為到本十年末生產力將顯著提高。「我已經領先了，」Brynjolfsson說。「而且我一直認為，根據我的J曲線理論，效果會集中在後期顯現。」

Acemoglu方面則並未放鬆其懷疑態度。他最近告訴《財富》雜誌，許多關於AI生產力的討論都是推測到近乎虛構的程度。然而，兩位經濟學家在一個觀點上達成共識：AI應該用於輔助人類工作者，而非取代他們。問題在於，市場激勵機制是否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對投資人而言，這場辯論直接影響投資組合配置。部署AI以自動化入門級職能的企業，短期內可能實現利潤率擴張——但代價是人才管線的枯竭。Nvidia本益比約為預期收益的35倍，若AI採用加速，無論勞動市場結果如何，該公司都將是最大受益者。人力資源科技與勞動力培訓領域的企業，如Upwork或Coursera，若再技能培訓成為企業優先事項，則可能從中受益。相反地，高度依賴初級白領勞動力的行業——如諮詢、法律服務、會計——則面臨最大的結構性風險。

目前數據尚未撼動市場。但隨著Brynjolfsson的儀表板每月以最新薪資數據更新，辯論正從「是否會發生」轉向「會發生多少」——而單是這一轉變本身，就是投資人應予重視的信號。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