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靠AI聊天機器人為社交生活寫劇本

越來越多年輕成年人開始將發送簡訊、約會軟體的開場白以及面對面談話重點，外包給AI聊天機器人處理，這引發了一個問題：這些工具究竟是在建立自信，還是在侵蝕社交技能？

作為一名癌症研究員，Niharika Abbaraju 在工作中使用人工智慧。但當她離開實驗室時，這項工具成了她的聊天教練。ChatGPT 幫她起草約會軟體的搭訕台詞，以及派對上的破冰話題。她甚至會當場開啟 ChatGPT，來構思如何回應站在她身邊的人——當對話轉到一本她不熟悉的書或文章時，她會叫出AI的摘要來應對。她想要的感覺是：「嗯，我有時候也看點書。」

20 歲的 Abbaraju 是越來越多將深度人性任務外包給AI的年輕成年人之一。許多人面對或大或小的社交焦慮，會在面對面互動前尋求AI的協助。其他人則讓他們的機器人代寫簡訊，並介入他們的約會生活，儼然成為了數位版的《大鼻子情聖》。

「把機器人當作社交緩衝，反映出的是自我信任匱乏的普遍現象，」史丹佛大學醫學院臨床心理學家兼臨床兼任教授 Ashleigh Golden 表示。「如果你在發送訊息前都要先交給AI檢查是否妥當，你其實是在慢慢告訴自己，你自己的判斷是不可信的。」

這種做法對有社交焦慮的人來說問題尤其嚴重。Golden 表示，AI或許能幫助人們避免社交失誤的打擊，但這種解脫只是暫時的。這項工具可能變成一根拐杖，讓人們無法信任自己的判斷。

24 歲的 Andrea Wallace 是德州奧斯汀的一名私人教練，她表示，在與戀愛對象的聊天中，機器人生成的訊息出現得越來越頻繁。她朋友正在交往的一位男性，之前的簡訊寫得詞不達意。突然間，這些訊息變得語法完美、結構嚴謹。Wallace 說：「那個連『there』、『their』和『they're』都搞不清楚的男人，絕對不可能傳出這種簡訊。」她補充說，簡訊本來就應該帶點隨意感，因為親密感正是來自於不拘小節。

22 歲的 Lucas Dvorak 經常用AI，但在和女友傳簡訊時卻刻意避開。在一次關於這個話題的談話中，女友告訴他，如果他把兩人的對話也當成可以用AI破解的任務，那會既懶惰又沒有浪漫感。正在西北大學攻讀工業工程與數據科學的 Dvorak 說：「她覺得這有點 creepy，我尊重她的想法。」

最佳化的代價

這股趨勢的背景是，年輕世代對AI的採用率正在上升。ChatGPT 在 2022 年底推出後兩個月內，每週活躍用戶就達到 1 億人，而 OpenAI 此後更將平台功能擴展到語音模式和圖像生成。Meta Platforms 和 Google 也將生成式AI功能嵌入其消費產品中，讓數十億用戶隨手就能獲得聊天機器人的協助。

西雅圖的友誼與關係教練 Alexandra Friedman 表示，用AI來架構一場令人不安的對話是可以接受的，但全程依賴則不行。AI有助於構思要說什麼，而非怎麼說——這是使用者必須在沒有中介的情況下自己培養的能力。她建議，對於經常發生的互動，或是在重大活動前一天，限制自己每週只進行一次AI對話角色扮演。

「你仍然需要在對話和溝通中擁有這些技能，」Abbaraju 說。「你可以用 ChatGPT 來幫助你建立這些技能，但不能把它當作『告訴我每一個和我在一起時的每一分每一秒該說什麼』的工具。」

隨著AI工具在日常溝通中變得更加根深蒂固，最佳化與真實性之間的緊張關係不太可能消失。Golden 表示，核心風險在於使用者用短期的社交舒適，換取長期的技能萎縮——而這些技能正是讓非腳本式對話具有意義的基礎。「感到不舒服是人性體驗的一部分，」Friedman 說。「這是科技永遠無法感受的。」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