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爾8年任期結束：留下危機管理的政治遺產

傑羅姆·鮑爾將於本週五結束其八年的聯準會主席任期。他在任內帶領美國經濟渡過了疫情衝擊和40年來最高的通膨水平，其繼任者將是川普總統選定的凱文·沃許。

布魯金斯學會經濟研究高級研究員大衛·威塞爾表示：「他持久的遺產將是在前所未有的挑戰時期保護了聯準會的獨立性。」

在鮑爾治下，聯準會於2020年3月兩次緊急降息，以在新冠危機期間穩定市場。在2022年3月通膨飆升至8.5%的年率後，聯準會執行了快速的緊縮週期。儘管如此，美國經濟避免了衰退，失業率降至50年來的最低點。

鮑爾決定留任聯準會理事，凸顯了聯準會自主權仍面臨持續的政治威脅。在通膨仍高於聯準會2%目標的情況下，隨著繼任者沃許掌舵，不確定性依然存在。下一次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會議定於6月舉行。

「軟著陸」的成就

隨著2022年通膨創下40年新高，很少有經濟學家相信聯準會能實現「軟著陸」——即在不引發衰退的情況下平抑通膨。然而，鮑爾領導下的聯準會透過足夠激進的升息冷卻了價格壓力，且未導致失業率飆升。經濟繼續增長，失業率降至半個世紀以來的低點，而通膨雖仍具粘性，但已從峰值回落。德意志銀行美國首席經濟學家邁克爾·盧澤蒂認為：「在不觸發衰退的情況下應對疫情引發的通膨衝擊，並維持甚至增強聯準會抗擊通膨的可信度，是鮑爾最大的成功。」鑑於央行歷史上在收緊政策時往往會無意中導致經濟衰退，這一成就意義重大。

「暫時性」的誤判與持續的通膨

鮑爾的履歷並非無懈可擊。多位經濟學家指出，他最大的失誤是對疫情後通膨飆升的初期反應。2021年，鮑爾和聯準會將物價上漲定性為「暫時性的」，認為這是由暫時的供應鏈中斷引起的。這一觀點導致聯準會推遲到2022年3月才開始升息，而當時消費者價格指數（CPI）年率已達8.5%。事實證明，這次推遲是一次代價高昂的失策。儘管通膨已大幅降溫，但依然頑固。伊朗戰爭導致油價飆升，助推4月份CPI年率達到3.8%，為2023年5月以來的最高水平，且仍遠高於聯準會2%的目標。

捍衛機構獨立性

鮑爾主席任期內最顯著的特徵，或許是他面對前所未有的政治壓力時對聯準會獨立性的捍衛。鮑爾於2018年由川普總統任命，隨後因未降低利率而成為總統公開抨擊的目標。在川普的第二個任期內，壓力進一步加劇，總統稱鮑爾為「笨蛋」和「糟糕的」聯準會主席。川普政府還在1月針對聯準會大樓裝修問題對鮑爾發起了刑事調查，鮑爾稱此舉是向聯準會施壓利率政策的藉口。儘管司法部放棄了調查，但鮑爾表示，由於該機構仍面臨風險，他決定在主席任期結束後繼續留任理事。鮑爾在4月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機構正因這些事情而遭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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